三人晚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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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,趙秘書“恰好”開車經過林悅住的那條街,“恰好”在路口多停了一會兒。第二天下午,林悅下樓扔垃圾的時候在公寓門口的臺階上發現了一束花——一小把白色桔梗,用牛皮紙包着,沒有署名。
她認得那是沈宅花園裏種的桔梗。
她把花拿回房間,插在水杯裏,拍了張照片,在手機相冊裏存着,沒發出去。
當天晚上七點,她換上一件乾淨的白色毛衣和那條牛仔褲,背上斜挎包,沿着樓梯走下樓,走出了公寓大門。
她沒有坐車。她步行。從公寓走到沈宅大約四公裏,秋天夜晚的風吹在臉上是涼的,路燈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。她走了整整五十分鐘。
她站在沈宅大門前的時候,門廊的燈還亮着。臺階上坐了一個人——不是沈墨言,是陳媽。陳媽手裏拿着一把剪刀和一小枝新剪下來的槐樹枝,顯然正準備往窗臺上插。她看到林悅走過來的那一刻,手裏的剪刀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……小姐?”
“陳媽。”林悅走上臺階,“我回來了。”
陳媽張了張嘴,臉上的表情從驚喜到擔憂再轉回驚喜,最後變成了一個急促的點頭:“我……我去跟少爺說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悅把肩膀上風衣的皺褶拍平,“我自己去說。”
她走進玄關。沈宅的每一件陳設都和她離開的那天一模一樣——暗紅色地毯、壁爐裏的餘燼、走廊拐角那盞柔和的壁燈。一切都熟悉到讓她覺得那幾天的“逃跑”像一場短暫的遠行。
她走到書房門口。門虛掩着,裏面有燈光。她擡手敲了三下。
“進。”
她推門進去。沈墨言坐在書桌後面,面前攤着一份文件。他擡起頭看到她的時候,表情沒有動——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本來握着一支筆,那支筆的筆尖在紙上壓出了一個微小的墨點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他說。語氣很平,聽不出是松了一口氣還是“果然如此”。
“嗯。”她走到書桌前面,“我出去散了幾天步。風景挺好的。”
沈墨言看着她。好一會兒沒有說話。然後他低頭,把面前的文件夾合上推到一邊:“吃飯了嗎?”
“還沒。陳媽應該在做。”
“那就去吃。”他站起來,繞過書桌,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,“以後出門之前說一聲。這次就算了。”
林悅跟在他身後走出書房。他們沒有多說話。陳媽果然在廚房裏忙碌着重新擺桌,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來,嘴角繃了一下——那是一個“想笑但沒敢笑”的表情。
飯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。陳媽做了清炒時蔬、紅燒魚和一碗熱騰騰的湯。林悅吃了不少,她确實餓了,走了四公裏之後胃口全開。
沈墨言吃得很慢。他偶爾擡眼看她一眼,像在确認“她真的坐在這裏吃飯”這件事。林悅喝湯的時候他忽然開口:“你不在的這幾天,我把你房間裏的監控拆了。”
林悅的勺子停在碗沿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她放下勺子,看着他的眼睛,“沈總,我以後不會亂跑。但我也不會一直做‘你說的那個林悅’。”
沈墨言也放下了筷子。他們隔着餐桌對視了幾秒。壁爐的火在側面的牆上映出跳動的光影。
“你本來也不是‘那個林悅’了。”他說,“從那天在樓梯上摔倒之後就變了。我看得出來。”
林悅的心髒跳得比平時快了一些。但他沒有說“你不是她”而是“你變了”——這中間的區別是,他願意接受“她可以變”這個事實。
“那我變成什麽樣,你才能不準備那些‘身份文件’?”她輕聲問。
沈墨言的表情終于裂開了一絲縫隙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後回答:“你不再需要‘身份文件’的時候。”
林悅低下頭繼續喝湯。她沒有追問“需要”是指什麽。但她知道這個回答的意思是:他承認他準備過。他也願意放棄。
那頓飯吃了很久。後來他們一起收拾了碗筷——林悅洗碗,沈墨言站在旁邊擦乾,全程沒有說話,但壁爐裏的火一直燒着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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